郑亦桥/文

1922年张作霖为了相助直奉搏斗，委张宗昌为苏鲁别动队总司令。张树元闻讯即派赵璧、杨雨村驰赴奉天迎张入鲁，约于是年农历四月上旬到达青岛，4月25日即率所部乘船由青岛动身，分袂在日照县属石臼所和江苏省赣榆县属柘汪登岸，但由于事机不密，为赣榆县警备队东说念主员察觉。县长王佐良除派东说念主追击外，并分电苏鲁军政当局，条款派兵会剿，张盱衡全局，惟一化装脱逃。盖张自4月27日入鲁之日起，至5月4日离鲁之日止，为时骤然，但牵涉的东说念主物颇多。这些东说念主物与笔者全有社会相关：如赣榆县长和赣榆警备队总队长，大兴镇的李洪标等是我的乡亲，孙爱庭是家父的竭诚；戴韶九、王复胜、张华亭在郯城防范多年，是我的一又友。这些东说念主对张宗昌入鲁失败过程，知之颇详，每和我谈起此事，如讲章回演义相似。因此仅就所闻，书之以供参考。

1922年（民国十一年），田中玉夺取了张树元山东省军务督办的宝座，张衔恨在心，由于他的后台段祺瑞倒台，无法挫折，乃念念出一条妙计，派其内弟赵璧去东北见张作霖，盼张派东说念主入关，他在鲁南作念内应。此事恰符张作霖为发动第二次直奉搏斗的需要。遂函张树元到奉天面商机宜，托赵璧带回。张、赵赶往奉天，向张示意，愿担负山东的军事行动，张作霖遂指定张宗昌入鲁，并约定斥逐田中玉后，张宗昌为山东军务督办，张树元为山东省长。张树元、赵璧复返青岛，即密召鲁南计议军政东说念主物到青，计议何如收编鲁南的土匪、占领鲁南山区，割断津浦铁路济南至徐州段之交通、相助奉军入关夹攻直军等方面的问题，并约定相应的商量。

其时苏北、鲁南一带的情形，一方面有大股土匪，如赵姆妈、徐大鼻子、赵嘉文、赵诚志、硬角子（牛开信）、孙好意思瑶、孙好意思松、周天伦等，常年抢架烧杀，老匹夫苦不成言；另一方面官府的横征暴敛，逼得民无生路，一朝有东说念主号召推倒田的政权，大可一触即发。另外，郯城马头镇还有个封建地面主（有地一百多顷）孙爱庭（名寿春字爱庭），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来回甚广，与安徽督军马连甲、前山东省督军张树元、国会议员王鸿一，均系亲友，与临沂七属（临、郯、费、莒、沂、蒙、日）的土豪劣绅全有计议，但对其时在鲁南地区防范的北洋陆军混成第五旅旅长李森却有极大发火，意将李森赶出鲁南地区（李为了敲孙家的竹杠，把孙的田户陈某捏去，诬他通匪，并专函致孙，孙不但不买帐，反而念念叫李森滚开）。还有曾被李森衔命的五旅一团团长王复胜、在郯城防范的五旅二团团长戴韶九、在马头镇防范的沂防营营长张华亭、在费县防范的五旅三团团长郭风祥等，也王人有反李之意，统共这一切，王人有益于张树元的预谋。

张树元在召开隐秘会议之前，最初派东说念主约王复胜到青岛了解鲁南的情况，复又命王回鲁南速与计议东说念主士进行集中，评释意图，约他们到青参加会议。王回鲁南马头镇向孙爱庭说了张的预谋，孙十足应许，独立即与王分头同戴韶九、郭风祥、张华亭以相等他东说念主进行集中，邀在孙家开了个会议，传达了张树元的商量条款，并轨则2月15日以前到青岛（孙爱庭的代表万春圃，也同大家一起前去），在张树元的公馆开隐秘会议。商量如下：

一、张树元拿出十万元的现款，为收编土匪和扩军之用。抱犊崮山区孙好意思瑶部，由郭风祥持重收编，苏鲁边区的土匪由王复胜持重收编。

二、戴韶九、张华亭在郯城马头镇动作内应，功成之后另行加委。

三、张宗昌到马头镇的临时住址和饷粮，由孙爱庭全部持重。

四、鉴于马头镇为郯城经济中心，亦系鲁南军事重地，水上交通大略，收尾这个地区，对进行扩军极为有益，命戴韶九、张华亭收尾。

会后张树元复派赵璧、杨雨村持函去奉天，接待张宗昌入鲁。赵、杨到达奉天，张作霖乃委张宗昌为苏鲁别动队总司令，即日入鲁。张宗昌受委之后，委褚玉璞、程国瑞、王万金为支队司令，委张子方为第一集中站主任，驻马头镇；顾震、方永昌为第二集中站主任，驻苏北四户王化楼处（王系苏北闻明的地面主大恶霸）。并着他的咨询长陈杰、张子方同赵、杨二东说念主先去青岛与张树元进行计议，再去马头镇进行筹备。

陈、张二东说念主到马头镇之后，孙爱庭召集戴韶九、张华亭、郭风祥等与之晤面，并把陈、张安置在他的恒盛杂货店内，运转行动。其时在马头镇的掖县帮的巨贾，听到这个音问，也纷繁献殷勤，示意愿为张宗昌筹备5万元的扩军费。

赵璧、杨雨村等返鲁后，奉军的主力便运转向北京近郊和天津的杨柳青一带行动，张宗昌同程国瑞、褚玉璞等东说念主于4月初乔妆分三批，由海参崴乘船动身赴鲁，最初到青岛集聚，4月26昼夜分两帮由青岛乘船到日照县石臼所和赣榆县柘汪登陆。张登岸到达赣榆县城头镇时，住在城头镇小士绅王逊三家，所带的士兵分住各旅店内。但由于所部东说念主员，服装不整、形同土匪，镇长王星三便星夜报酬了赣榆县政府。事为王逊三发觉后，当即告诉了张宗昌，张听到后，立时作了准备，拂晓之前便暗暗离开了城头镇。

与此同期，赣榆县县长王佐良（字伟臣，山东省临沂县朱范村东说念主），得悉张部东说念主员未几，一方面电示知临沂驻军李森和海州坐镇使白宝山，一面立即命警备队总队长张际贵，带队乘夜开拔，在城头镇飞快歼灭。但因县警队驻兵散播，聚合费时，步履幽闲，及至警队到达该镇时，张部已走。询知已去西南。县队在城头镇吃完早饭，派一个马队班，在前边探路，部队随后也向西南边向赶来，将到欢墩埠，臆测张部可能在此处休息，谁知又扑了一个空。复往探报，始知张部已由南路奔大兴镇去了（原属郯城，为清代三府衙门场所地，所辖地区，为临沂、郯城、海州、赣榆四县的边联，周围建有土城，有东西南朔四个城门，为郯东北的重镇，现属临沭县）。警备队长张际贵合计大兴镇不属赣榆县境，决定讲演候命，并在欢墩埠宿营，第二天拂晓接到县长王佐良的大喊，要他们连续追踪追击，于是警队东说念主马又向大兴镇开拔。张宗昌部到达大兴镇的期间，大阳城(SuncityGroup)是1922年农历4月27日晨，并在该镇休息。朴直他们吃午饭时，赣榆县队又从欢墩埠赶到了大兴镇。得悉张部住在镇内，便向镇内运转打枪（他们本是闻明拿鸡队，并不肯意真干戈，商量在镇外打几枪，把张部轰跑就算了，未念念到此次竟吃了亏）。

此时张宗昌正在镇内小街子李洪标家睡大觉，卫兵和他报酬追兵又到，便急促起来问有些许东说念主，是何处的部队？得悉也曾赣榆的县队，乃集聚咨询东说念主员进行计议，决定先将县队击垮从头西进。于是便约着李洪标等不雅察了镇周围的地形和县队的军力配集情况，原本该镇东西是平原，南面紧靠沭河，西、北两面是丘陵地带，县队的火力，也聚合在西、北两面，偶合堵住张正向马头的去路。于是张也作了相应的部署，东南两面因无敌军，只放了少数申饬，主要力量王人调在西、北两面，一方面准备搪塞县队的冲击，一方面也作出击的谋划。县队在北面打了一阵枪未见还枪，乃聚合火力从北岭冲了下来，及至接近圩沟时，围内枪声大作，一阵冲锋枪和手提式机关枪横蛮还击，县队当即就被打伤了十几个，正在参差时，张部的掷弹筒又向县队的总队部打了三发，因而县队递次大乱，纷向镇北败退。张见县队已败，又令褚玉璞、程国瑞率部追击，近距离交战县队的蛇矛已失去作用，而张的短枪队，却象横扫千军相似，一阵就将对方打倒了六七个。县队从来未过程这么的战斗，个个魂飞胆丧，拚命奔逃，向东一气跑了18里，直到张部离开大兴镇，才收尸回县。

张部把赣榆县警备队打跑之后未敢久停，便星夜奔马头镇而去。天然此次战斗张部未受死亡，但已东说念主心惶遽，出了大兴镇，一起就有些东说念主开了小差。由于大兴镇到马头镇的路程是120华里，过了文家埠天就黑了，在过马岭山的期间，张宗昌同他的部队失掉了计议，拂晓前始到马头镇迤南的桑庄。在桑庄东头张叫开了王家圩子王锡仁家的大门，王原是孙爱庭地面主的承租田户（即二田主），领有原野百多亩和炮楼一座，雇有长工并出租地盘，据说张宗昌等是投孙爱庭的，便将其接在炮楼内休息，并以酒饭相待。桑庄离马头镇惟一8里路，然此时张身边已无部队，惟一随行东说念主员十几名，白日不敢公开行动，于是便给孙爱庭写了一封信，派东说念主送往马头镇。吃过早饭后，送信东说念主带回了孙爱庭的复信，信上写：“效坤（张宗昌的字——编者注）兄：日来风紧，暂在王家存身勿动，褚、程等已作安置，俟有好转，即行示知。阅后投丙①。弟庭上”。张看完毕这个信，知说念连滚带爬，只得暂在王家住下。

程国瑞、褚玉璞等和张宗昌失掉计议后，过程整夜奔跑，拂晓前径直摸到孙爱庭家。与爱庭碰面后，陈述了在大兴镇被打和夜间与张失掉计议的过程；孙示知：昨天此地驻军调防，到处戒严，情况很吃紧，须要暂时消失，遂把程、褚等几个头儿，换装送到他们“还盛”酒店，动作留宿的买酒来宾，其余的东说念主员则分发各个店内，暂充店员伴计。

张宗昌住在王锡仁家，天然生计很好，音问通畅，也和程国瑞、褚玉璞等取得了计议，但事隔两天（4月29日），听到田中玉（山东军务督办）又派一个旅的部队到鲁南镇防，更觉大事凄怨，30日又接戴韶九由向城来信，说孙好意思瑶部也计议不上，山里险些住满了部队，王复胜在徐州也莫得音问，使张愈加不安，一心脱逃。孙爱庭、张华亭等了解张此时此地的处境不妙，但雄师压境，出走是危机的，因此坚强要张等候时机，不要盲动。恶果照旧孙、戴二东说念主念念出了一条异常制胜的战略，张才逃出了鲁地。

事情过程是这么的：孙、戴二东说念主给鲁南的大土匪头赵嘉文和徐宝宪写了一封信，并送他5000发枪弹、10包大鸦片，约他们率领一部分土匪，在向城北面的河庄一带，冒充张宗昌的别动队投入西山区，戴团则在西南假击，把大兵诱至山里，以便让张宗昌脱逃，期间定在旧历五月月朔日。赵、徐二匪尽然应约，到五月月朔的傍晚带着一百六七十名土匪，在山区小庄上出现，另一部分则在河庄以北出现，伪称东北军，捉东说念主带路去抱犊崮山区。当地老匹夫合计真，急向戴团驻军报酬，于是戴韶九也就躬行率队由向城开拔到小山口，在那边和赵、徐二匪隔山假打起来。他们一方在山西面，一方在山东面，即使是白日也瞧不见东说念主影。但枪声一响，戴韶九即按预定商量派马队给其上级李森送去了一个假报酬，伪称张宗昌部已由苏北窜入鲁南山区，并有山里的土匪策应，战斗已打响……。第一个假报酬发出不久，送报酬的东说念主还没追思，又发出了第二个假报酬，谎称张宗昌部已被抱犊崮山区土匪接走。李森赢得戴韶九的“报酬”后，一方面命戴韶九率部追踪追击，另一方面又于五月初二日下令将驻在沂、沭两河沿岸的部队，悉数调往抱犊崮山区进行搜抄。就这么，李森被挡昔时了，大兵也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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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两县的东、北部既已莫得驻军，孙爱庭等便趁便安排张宗昌奔命。他们念念了两个决策：第一，把张宗昌送到窑湾，乘船由水路脱逃，合计这相比保障；第二，让张宗昌乔妆改扮，伪装成卖野药的过路医生，由旱路奔命。恶果因为张的第二集中站被王化楼出卖，被捕东说念主员陈杰、张子方等正解往窑湾转说念北上，张的马弁改扮成挑药箱子学徒的，于五月初四昼夜离开王家，经莒县由日照的岚山头上船，复返东北。和张一同入鲁的其他东说念主大阳城(SuncityGroup)，以后也连续地逃出鲁南。